奈何

贵安,这里奈何

野良4
仿佛,
更强烈的热浪将她吞噬,热浪不厌其烦将她衔在口中,她又浮浮沉沉,在烫水中浮沉的感觉,既让她感到了不适又让她感到了舒适。
热流似乎在耳边流淌,触碰着她的耳廓。
她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黑暗中又出现了新的事物。
——仿佛都是由“州子、州子”的引导着,冥冥之中,她也不得不承受着呼唤重新在黎明的曙光中迎来新生。
眼前,似乎是一家人的模样。
一家人融洽的模样:做女红的母亲、欢快的小孩、以及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父亲,舒适的生活如竹上水一样潺潺流过耳中,水声哗哗。
怎么回事?
她——州子敛下的眼睑又在重新聚起的光芒中重新抬起来,聚焦起来的目光重新潋滟。
大火、呼唤、家人。
似乎所有的词汇都关联起来,眼前的画面突然转换,她所向往的天空此时昏沉起来,深沉得……令人害怕。
大火、呼唤……还有家人……
记忆中温馨舒适的小庭院此时已经不同往昔。有着温柔落针会做女红的母亲被无情地踢翻在地,平日温婉的母亲此时在逐渐黑沉的天空的驱使下变得尤其不同,她极力地伸展着身体向已经倒下的父亲爬去、又极力地将手伸向父亲,仿佛仅仅的几步是天涯海角,恬静的脸庞被大火点燃,州子在火中看见了其他黑色的身影,黑影在肆意的火中摇曳显得不详又丑陋。
母亲尽最大努力终于和父亲倒在了一起,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这名女子显然没有更多的余力再去做些什么,州子有些动容,看着面前被火焰包围起来的夫妇,冷酷的火舌嬉笑着舔舐着夫妇的肌肤,星星点点的火星在被烧成地狱的庭院半空舞蹈,似乎是在为这场盛宴狂欢。
州子目睹着、目睹着一切。
她仿佛是时间的见证人,即使她动容她想要遏止一切,但始终……这些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必然。
大火包裹着庭院,想要折尽一切。
州子动了动唇。
州子在火中,却感受不到火焰在逐渐将她燃烧,逐渐将她在眼中的泪水熏了出来。
哎……
耳边似乎传来叹息,她警觉地抹掉眼泪,然后回头。
漫天的大火中,似乎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,那声叹息也随着缥缈地消失。
哎……
场面继续由黑暗吞没,州子不及反应又被带入了无尽的黑暗。
*
“就是叫做[清平州]吧。”
“——”州子猛然睁大眼睛,瞪大的双眼如坐针毡地往回望去。
“就是叫做州子吧。”“——”
撕拉撕拉————
黑暗像每次调动时间时,看到的现世所说的黑小匣子一样发出撕拉撕拉的声音,随后——黑暗被撕破了,显露出人的形状。
看不清人脸的人,继续述说着残酷的事实。
大火……家人……呼…、
“啊……”黑暗吝啬地将最后一点光芒全数吞噬,黑暗中终于只剩下她,她……她!——清平州从眼中挤出泪水。
她在黑暗里弓起腰抱住头,长发狼狈地黏糊糊地沾在了一起,缠络在脸上,仿佛收网的蜘蛛丝在收支绝望的细线。
“哗——”
黑暗被骤然驱散,灯火摇曳,火苗闪烁,所有的嘈杂都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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